Steven Galanis 在祖母的葬禮上產生了創業靈感。這聽起來荒謬,卻是真實發生的事。
2016 年,這位 31 歲的前 LinkedIn 業務主管站在芝加哥郊區的墓園裡,與共同創辦人 Martin Blencowe 討論一個看似瘋狂的想法:讓普通人付費購買名人的個人化祝福影片。七年後,這個想法估值曾一度超過 NTD 320 億元。
失業是另一扇門的開始
Galanis 的職涯軌跡充滿轉折。Duke 大學畢業後,他在芝加哥期權交易所(CBOE)擔任交易員,後來與 Blencowe 合作製作了幾部好萊塢電影,包括 Bruce Willis 和 Robert De Niro 主演的作品。這些電影票房慘淡,迫使他轉換跑道,加入 LinkedIn 擔任業務主管。
在 LinkedIn 任職期間,Galanis 學到了社交銷售的精髓,也見證了平台經濟如何顛覆傳統產業。當他在 2017 年離開 LinkedIn 時,帶走的不只是業務技巧,還有對「連結人與人」這件事的深刻理解。
葬禮那天,Blencowe 展示了一段影片:西雅圖海鷹隊的後衛球員 Cassius Marsh 錄製了一段祝賀新手爸爸的影片。看著對方收到影片時的表情,Galanis 意識到這種「個人化的驚喜時刻」具有商業潛力。
商業模式的核心邏輯
Cameo 的運作機制直截了當:粉絲在平台上選擇喜愛的名人,填寫祝福對象的資訊與特殊場合,付費後等待名人錄製 30 秒至 90 秒的個人化影片。價格由名人自行設定,從 NTD 640 元到 NTD 32,000 元以上不等,平台抽取約 25% 的佣金。
這個模式解決了傳統娛樂產業的核心痛點:過去,粉絲想與偶像互動,只能排隊等簽名、參加見面會,或者靠運氣在某個場合偶遇。Cameo 將這種稀缺的互動數位化,讓每個人都能以合理價格獲得「專屬於自己」的名人體驗。
根據 Grand View Research 的數據,全球創作者經濟市場規模在 2024 年達到約 NTD 6.5 兆元,預計到 2033 年將成長至 NTD 43 兆元,年複合成長率約 23.3%。Cameo 正好站在這波浪潮的浪尖上。
疫情紅利與估值巔峰
2020 年至 2021 年是 Cameo 的黃金時期。COVID-19 疫情讓人們無法實體聚會,個人化祝福影片成為替代方案。平台上的名人數量從數千人暴增至超過 30,000 人,員工從 100 人擴張到 400 人。
2021 年 3 月,軟銀願景基金領投的 C 輪融資讓 Cameo 估值突破 NTD 320 億元,正式躋身獨角獸行列。總累計募資金額達到約 NTD 62 億元,投資人包括 Kleiner Perkins、Lightspeed Venture Partners、Alphabet 旗下的 GV,甚至連滑板傳奇 Tony Hawk 也參與了投資。
Cameo 的頂尖創作者收入驚人。喜劇演員 Michael Rapaport、《乖乖女是大明星》演員 Brian Baumgartner、以及前《乖乖女是大明星》演員 Gilbert Gottfried 等人的年收入都在 NTD 560 萬元到 NTD 800 萬元之間。超過 150 位 Cameo 明星的年收入超過 NTD 320 萬元。
泡沫後的現實
疫情紅利消退後,現實迅速降臨。2022 年 5 月,Cameo 裁員 87 人;同年 11 月再裁 80 人;2023 年 7 月第三波裁員後,員工剩下約 50 人。估值從巔峰的 NTD 320 億元暴跌至約 NTD 16 億元,甚至一度傳出僅剩 NTD 16 億元。
這種估值波動在新創產業中並不罕見,尤其是在利率上升、資金成本增加的環境下。Galanis 在裁員聲明中承認,公司在疫情期間「快速招聘了大量員工」以應對爆發的需求,但市場「迅速變化」。
值得注意的是,2023 年的好萊塢編劇與演員罷工反而為 Cameo 帶來轉機。超過 2,400 名演員在罷工期間加入或重新啟用帳戶,因為平台收入不受傳統工會規範限制。Galanis 表示,罷工期間的新增創作者數量年增 246%,營收也在兩年多後首次實現年度成長。
平台經濟的關鍵洞察
Cameo 的經驗揭示了幾個平台經濟的核心命題:
供給側管理是核心競爭力。Cameo 的成功不只是技術平台,更在於說服名人加入。早期投資人 Ezra Galston 觀察到,Galanis「讓名人用每分鐘薪資的概念來思考定價」,這種框架轉換讓許多原本猶豫的名人願意嘗試。
網路效應具有雙面性。更多名人吸引更多用戶,更多用戶又證明了平台的價值,形成正向循環。但當成長放緩時,名人可能轉向競爭平台或自建管道,網路效應也可能反向運作。
行動端的抽成壓力。透過 App Store 或 Google Play 下單的交易,蘋果和 Google 各抽取 30% 的費用,這使得 Cameo 的實際抽成比例從 25% 降至約 17.5%。這是所有數位平台都面臨的結構性挑戰。
創作者經濟的更大圖景
Cameo 所處的創作者經濟正在經歷結構性變革。根據市場研究機構的數據,全球約有 5,000 萬人將自己定義為內容創作者,但其中僅約 4% 的年收入超過 NTD 320 萬元。大多數創作者依賴品牌合作作為主要收入來源,約 69% 的創作者表示品牌合作是最主要的變現管道。
這意味著像 Cameo 這樣提供「直接粉絲變現」的平台,正在填補傳統廣告模式之外的空白。當品牌預算波動時,能直接向粉絲收費的創作者更具韌性。
然而,競爭也在加劇。TikTok、Instagram 和 YouTube 等主流平台都在開發原生的創作者變現功能,可能在粉絲轉向 Cameo 之前就截獲需求。AI 合成影片技術的進步也可能降低真人名人影片的獨特價值,尤其是對於知名度較低的創作者。
前景與挑戰
2024 年,Cameo 獲得由 Valor Equity Partners 領投的約 NTD 9 億元新一輪融資,估值雖然大幅下修,但公司表示已接近損益平衡。平台持續擴展服務線,包括 Cameo Calls(與名人視訊通話)、Cameo for Business(企業端名人代言)等。
Cameo 的故事是典型的科技創業敘事:從看似荒謬的想法出發,抓住時代需求,在資本助燃下快速擴張,經歷泡沫破裂後的痛苦調整,最終尋找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這個模式能否長久,取決於幾個變數:能否持續吸引有商業價值的名人、能否在大型社群平台的夾擊中保持獨特定位、以及能否在 AI 內容生成時代證明「真人互動」的不可替代性。
對於 Galanis 而言,Cameo 不只是一門生意,而是他所謂「現代版的簽名」。這位從小就熱衷收集名人簽名的芝加哥男孩,在祖母的葬禮上找到了將這份熱情商業化的方式。無論最終結局如何,這種將個人經歷轉化為商業洞察的能力,本身就是創業家精神的具體展現。
關於作者
Tenten Research Team 專注於數位經濟與新創生態研究,透過深度分析協助企業理解產業趨勢與商業模式創新。
編者觀點:Cameo 的估值波動提醒我們,獨角獸的光環並非永恆。真正的價值不在於融資數字,而在於是否解決了真實的用戶需求。在創作者經濟持續成長的背景下,Cameo 的故事遠未結束——它正在測試一個關鍵假設:在演算法主導的社群時代,人與人之間的「真實連結」是否仍具有商業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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