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esforce 在 2026 年 8 月 26 日與 Anthropic 推出 Claudeforce 時，執行長 Marc Benioff 說：「在這裡，介面就是 AI。」Tenten 的看法是，我們自己做的企業軟體其實是 Agent，畫面只是人與 Agent 對話的載具。 兩家公司從相反方向走到同一個判斷：企業軟體的價值正從畫面移向背後那個能行動、能記住、受規則約束的系統。
這是系列第二篇，第一篇算過帳。
Salesforce 的版本：介面外移，規則留在平台
Claudeforce 以 Salesforce in Claude 起步，這是一個外掛，內含 37 項預先建好的銷售技能，例如會議準備、交易健康檢查與管線檢視。依 Salesforce 的新聞稿，動作都經由 Salesforce 執行，所以每家公司的商業規則在動作發生時照樣生效。管理員只要連接一次。
Benioff 在同一份新聞稿裡還說，這個動態介面會思考、推理並採取行動，並說這就是每家企業未來的運作方式。對一家以座位計價的軟體公司，這句話的重量不小：使用者看到的畫面可以在別人的 AI 裡，Salesforce 守住的是資料、權限與規則。
現任業者也在把產品改成 Agent
HubSpot 的產品與服務目錄把 HubSpot Credits 定義為驅動 AI 代理與自動化的點數，每點 0.010 美元。目錄裡的代理包括替每條銷售線索研究並寫出個人化開發策略的 Prospecting agent，以及依據 CRM 與網路資訊追蹤購買訊號並更新資料的 Data agent。有些代理明講需要人工核准，例如監看未收發票並擬定追款行動的代理，目錄註明全程由人核准。
Salesforce 的銷售雲定價頁有類似的安排。Max 版除了每座位每月 550 美元，還含每年每個組織 275 萬 Flex Credits。兩家公司都在座位之外，加上以動作或點數計算的用量。
傳統 SaaS 與 Agent 型軟體差在哪
| 面向 | 傳統 SaaS | Agent 型軟體 |
|---|---|---|
| 誰來設定 | 管理員或顧問在後台設欄位與流程 | Agent 依目標自己設定，人審核 |
| 邏輯放哪裡 | 供應商寫好的功能 | 公司自己的規則與流程 |
| 記憶 | 資料庫裡的紀錄 | 跨對話累積的脈絡 |
| 介面的角色 | 產品本身 | 人與 Agent 互動的載具 |
| 計價單位 | 座位（HubSpot Sales Hub Professional 每座位每月 100 美元） | 動作與點數（HubSpot 每點 0.010 美元） |
| 出錯的樣子 | 功能做不到 | 做了不該做的事 |
最後一列是重點。傳統軟體失敗時，使用者看見的是做不到。Agent 失敗時，使用者看見的是它做了你沒打算讓它做的事。
OpenAI 的 dots 示範了 Agent 產品需要哪些零件
OpenAI 在 2026 年 9 月 29 日推出的 dots 是目前最完整的公開樣本。依 OpenAI 的說明，每個 dot 有自己的雲端電腦與瀏覽器，能在對話之間持續工作，與 ChatGPT 共用記憶，並有 Scheduled 頁籤列出進行中、暫停與完成的任務。使用者用 Custom Rules 替每個動作選擇四種處理方式：直接執行、事先核准才執行、執行前先問，或交還給使用者。另有獨立的 Auto-review 在動作之前檢查是否符合指示與安全要求，Activity View 則列出進行中的任務與狀態。
照這份清單看，Agent 型產品的核心零件是記憶、規則、核准、審查與活動紀錄，畫面只是其中之一。OpenAI 也說明，使用者目前無法查看或修改 dot 的個別記憶，這是現階段的限制。
我們自己做的版本
我們的說法是這樣：自己做的軟體完全貼合我們的業務流程，會主動幫我們設定、優化，並建立長期記憶，介面只是人與 Agent 互動的載具。我們因此認為它已經不是傳統意義的 SaaS。
這段話目前只是我們的描述。我們還沒有公布 Agent 實際做了哪些設定與優化的案例，也沒有公布記憶如何儲存、如何查核、如何刪除，所以你無法從這篇文章驗證它。
下面這張清單可以拿來檢查任何 Agent 型系統，包括我們自己的。它不依賴我們的數據，直接取自上面幾家公司的公開做法：
- 動作要有分級：哪些直接做，哪些要先核准，哪些必須交還給人，與 dots 的 Custom Rules 是同一種設計。
- 動作之前要有獨立的檢查，而且 Agent 無法關掉它。
- 每個動作要留下活動紀錄，能回頭看它做了什麼。
- 記憶要能被查看與修改。dots 目前做不到，這是風險。
- 對外動作要走公司既有的權限與商業規則，這是 Salesforce 把動作留在平台上的理由。
目前還說不了的事
這個判斷缺三樣證據：Agent 做出的具體設定與優化案例，記憶機制的設計，以及它與商用 SaaS 的對照結果。第三篇會談我們對 SaaS 產業的預測，連同最強的反方論點，其中也包括這一點。
常見問題
Agent 型軟體與在 SaaS 裡加一個 AI 功能有什麼不同？
差在誰擁有流程。AI 功能附在供應商的流程上，Agent 型軟體依公司自己的目標與規則運作，並且能跨對話記住脈絡。HubSpot 與 Salesforce 目前的作法介於兩者之間：產品仍是它們的，但代理人開始按動作計價。
介面只是載具是什麼意思？
使用者不必在供應商的畫面裡完成工作。Salesforce in Claude 讓銷售人員在 Claude 裡檢視管線並更新商機，動作仍經過 Salesforce 執行。畫面可以換，規則與資料的位置不變。
Agent 型軟體的主要風險是什麼？
做了不該做的事，以及你查不出它做了什麼。公開產品的對策是分級核准、獨立審查與活動紀錄。記憶不可查看，目前是 dots 尚未解決的缺口。
Tenten 的 Agent 具體做了什麼？
我們沒有公布具體案例，本文也不宣稱有。這篇文章能提供的是檢查任何 Agent 系統的清單，以及兩家現任業者與 OpenAI 的公開做法。
企業一定要自己做才能得到 Agent 嗎？
不一定。Salesforce 與 HubSpot 都在提供代理人，OpenAI 的 dots 也已開放給部分方案。自建的差別在於規則與記憶是否完全屬於自己，代價是第一篇算過的工程成本。
主要來源
- Salesforce：Salesforce and Anthropic Announce Claudeforce
- HubSpot Product & Services Catalog
- Salesforce Sales Cloud Pricing
- OpenAI：Introducing dots
- OpenAI Help Center：Getting started with your dot
Author Insight
我把這個轉變看成一個問題：誰擁有規則與記憶。介面可以在 Claude 裡，也可以在你自己的畫面裡，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的商業規則放在誰的系統上，Agent 記住的脈絡屬於誰。現任業者的答案是留在它們的平台，我們選擇放在自己手上。我知道這個選擇帶來的是維護與資安責任，所以最先該做的是替 Agent 設分級核准與活動紀錄，再談它能多聰明。
術語表
- Agent：能依目標自行規劃並執行多步驟任務的 AI 系統。
- SaaS：以訂閱方式提供的雲端軟體。
- Claudeforce：Salesforce 與 Anthropic 於 2026 年 8 月 26 日宣布的合作，讓 Salesforce 的資料與規則在 Claude 裡運作。
- HubSpot Credits：HubSpot 用來計算 AI 代理與自動化用量的點數，每點 0.010 美元。
- Flex Credits：Salesforce 用於 Agentforce 等 AI 動作的用量單位。
- Custom Rules：OpenAI dots 讓使用者替每個動作設定直接執行、事先核准、先詢問或交還的規則。
- Auto-review：OpenAI dots 在動作執行前獨立檢查是否符合指示與安全要求的機制。
- 活動紀錄：記錄 Agent 做過哪些動作與結果的清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