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nten 押注，未來一兩年內約八成 SaaS 公司會消失，只有 Shopify 與少數在特定領域聚集起大量商家與夥伴的產品例外，其餘企業應該自己養一支團隊，做出貼合自己流程的軟體。 這是我們的預測，還不是已發生的趨勢：2026 年 8 月的財報裡，HubSpot 營收年增 20%，Salesforce 年增 11%，兩家都在成長。
這是系列第三篇，前兩篇算了帳，也談了 Agent。
八成這個數字從哪來
我們沒有找到可信的公開統計，說明 SaaS 公司總共有多少家、每年消失多少家。所以八成是我們的估計，不是計算結果，時間窗口一兩年也是我們的判斷。
這個賭注有一個前提：企業自己寫軟體的成本，降得比採購習慣改變得快。第一篇已經把這個前提的成本面攤開，包括每月 5,000 美元的 SaaS 帳單約等於三分之一個工程師。
支持這個賭注的三個訊號
第一個訊號是估值被重設。Bending Spoons 在 2026 年 8 月 4 日宣布以 12.85 億美元的企業價值收購 Airtable，年度經常性收入約 4.8 億美元，截至 2026 年 6 月年增超過 20%。以此計算，收購價約是 ARR 的 2.7 倍。成長超過 20% 的軟體公司只拿到這個倍數，說明買家不再用過去的 SaaS 估值看它。
第二個訊號是現任業者自己改了產品。HubSpot 在座位之外以每點 0.010 美元的 HubSpot Credits 計算 AI 代理的用量。Salesforce 執行長 Marc Benioff 在 8 月 26 日發表 Claudeforce 時說，在那裡介面就是 AI。第二篇談過，這兩件事都在把產品從畫面改成能行動的系統。
第三個訊號是 AI 寫程式的單位成本在下降。OpenAI 在 9 月 29 日公布的 GPT-6.1 Sol，依 OpenAI 的說法，在 DeepSWE v1.1 上與 GPT-6 Astra 成績相當，成本約為五分之一。這是廠商自己的數字。
最強的反方論點
反方有五個論點，我們認為每一個都成立。
第一，數字不支持短期崩塌。HubSpot 2026 年第二季營收 9.117 億美元，依公布數字年增 20%（固定匯率 17%），客戶 306,446 家，年增 14%。Salesforce 2027 會計年度第二季營收 113 億美元，年增 11%，其中含收購 Informatica 帶來的 4.56 億美元。Agentforce 的年度經常性收入超過 15 億美元，年增超過 240%。如果八成 SaaS 公司要在兩年內消失，這些數字應該先出現裂縫。
第二，人力成本。以美國勞工統計局 2025 年 5 月軟體開發人員年薪中位數 135,980 美元計算，再加我們假設的三成管理成本，一位工程師每月約 14,700 美元。SaaS 帳單低於約三分之一位工程師的公司，自建很難划算。
第三，責任轉到自己身上。權限、稽核、資安、備份與維護，原本打包在訂閱費裡，自建後由你承擔。AI 寫出的程式一樣需要人審查，一位熟悉系統的人離職也是風險。
第四，供應商的投入會持續累積。每家供應商把研發與整合成本分攤給所有客戶，單一公司的內部團隊很難在每個功能上追上。
第五，護城河在移動，還沒有消失。Salesforce 的做法是讓介面外移，動作仍經過平台執行，使每家公司的商業規則照樣生效。資料、權限與規則留在誰手上，現任業者押的是留在自己這邊。
誰會留下來
我們的判斷分成兩種。第一種有證據支持：商家與交易網路。Shopify 的投資人頁面寫著，商家遍及 175 個以上的國家與地區，累計商品交易總額 1.6 兆美元，2025 年占美國電商市場超過 14%。2026 年 8 月 5 日 Shopify 的新聞稿標題寫的是，商品交易總額、營收、毛利與自由現金流成長都超過 30%。這種產品的價值來自網路上的其他人，一家公司自己很難複製。
第二種是我們的判斷，沒有數據：資料受嚴格監管、需要稽核與認證的記錄系統，以及價值來自跨客戶資料的產品。這兩類的共同點是，自建需要的不只是程式碼。
自建還是購買：四道檢查
以下是我們的判斷框架，不是任何供應商的建議。
| 條件 | 傾向 |
|---|---|
| SaaS 月帳單遠低於三分之一位工程師的月成本，流程也是標準的 | 繼續訂閱 |
| 帳單大、流程特殊，而且公司已經有工程能力 | 挑一個系統試自建，並記錄人力 |
| 資料受監管，或必須通過稽核 | 先評估誰承擔合規責任，再決定 |
| 供應商的價值來自網路與交易，例如金流與商家網路 | 繼續訂閱 |
四道檢查的順序是帳單、流程、監管、網路效應，多數公司在第一道就會停下來。
怎樣算我們錯了
如果兩年後 HubSpot 與 Salesforce 的營收仍維持雙位數成長，而且像 Airtable 這樣的估值重設沒有擴散到其他成長中的 SaaS 公司，我們的八成就是錯的。這個檢驗用的是本文引用的公開數字，任何人都能自己查。
我們也要承認，目前能公開的只有判斷與公開資料。我們沒有公布自己的建置成本、人力與成效對照，這是賭注裡最薄弱的一環。
常見問題
為什麼說八成？
這是我們的估計。我們沒有找到可信的公開統計，說明 SaaS 公司總數與消失比率，所以八成與一兩年的窗口都是判斷，不是計算結果。
Shopify 為什麼是例外？
它的價值來自商家、金流與應用開發者，這些都來自網路上的其他人。Shopify 的投資人頁面顯示累計商品交易總額 1.6 兆美元，並在 2026 年 8 月 5 日的新聞稿標題中說多項指標成長超過 30%。
小公司也該自己做軟體嗎？
多數不該。以一位工程師每月約 14,700 美元計算，SaaS 帳單低於約三分之一位工程師的公司，自建很難划算。這個數字含我們假設的三成管理成本。
自建的軟體出問題誰負責？
公司自己。權限、稽核、資安與維護都轉到內部團隊。第二篇的五項檢查，包括動作分級、獨立審查與活動紀錄，是最基本的底線。
怎樣才能證明你們說錯了？
兩年後 HubSpot 與 Salesforce 的營收若仍維持雙位數成長，且 Airtable 式的估值重設沒有擴散，八成就錯了。這些數字公開，任何人都能核對。
主要來源
- Bending Spoons：Definitive agreement to acquire Airtable
- HubSpot Reports Q2 2026 Results
- Salesforce Delivers Record Second Quarter Fiscal 2027 Results
- Salesforce：Salesforce and Anthropic Announce Claudeforce
- Shopify Investor Relations
- U.S.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Software Developers
- HubSpot Product & Services Catalog
- OpenAI：Introducing GPT-6.1 Sol
Author Insight
八成是我押的數字，我知道它是估計。方向我有把握：企業買的是能力，不是座位。座位計價的軟體要面對一個問題，客戶的 AI 已經能做它一部分的事。我的建議很樸素：先算第一篇那條帳，如果帳單低於三分之一個工程師，就不要自建，把力氣放在別的事上。如果帳單遠遠超過，挑最重的一個系統，並且從第一天起把人力記下來。兩年後再回頭看，這些紀錄比我們的預測更有價值。
術語表
- SaaS：以訂閱方式提供的雲端軟體。
- ARR：年度經常性收入。
- 企業價值：公司股權價值加上負債、減去現金後的整體價值，常用於併購定價。
- Agentforce：Salesforce 的 AI 代理產品線。
- FTE：全職工時當量，一位全職員工的工作量。
- GMV：商品交易總額，平台上商家成交的商品總金額。
- 網路效應：平台的價值隨參與者增加而上升，由商家、開發者與使用者共同構成。
- 記錄系統：公司用來保存權威資料的核心系統，例如帳務、客戶與訂單。
